冷欣

乘美机凯旋百感丛集

八月二十七日上午八时,前进指挥所官兵和随行人员,都齐集芷江机场,到十时才起飞,计美军飞机七架,官兵共一五九员名(内有新六军设营人员一部),无线电一台,指挥车二辆,由新六军副军长舒适存率领,预定下午二时左右,开始在南京光华门外大校场机场先后降落。

我在飞机中,百感丛集,一方面兴奋,一方面深感责任重大!因为这个任务,史无前例,法无成规,临深履薄,战战兢兢!万一陨越,将万死莫读!思念至此,更为凛惧,午点时,竟不能下咽。

当飞机到达南京上空,盘旋下降时,俯瞰南京全城,河山虽然依旧,却是满目疮痍,飞机场上三五残破日机,停于凄凄蔓草之中,倍觉荒凉!因此又联想到总理陵园,别矣八年,不卜现尚完好否?决定下机后,抽暇先去省视,究竟有无损坏?预备修葺一番,敬待领袖还都恭谒。

午后二时,第一架美机在光华门外机场降落,内载吴传薪上校以下官佐五员和通讯兵四名;十分钟后,第二机着陆,内载陈应庄上校和宪兵八名,指挥车二辆;以后第三、四、五、六机相继降落,分载新六军官兵五十二员名,指挥所官员林秀栾少将、黄瀛少将、曹大中少将等三十二员及宪兵三十名。我所乘飞机,内载主任参谋陈倬少将,参议顾毓琇、刁作谦、邵毓麟、龚德柏诸位先生,还有参谋宫其光少将、李人士少将、叶夷冲上校、傅克军上校,政治部秘书王世镛和新六军副军长舒适存少将、海军陈容泰少将等,于二时四十分到达。日军总参谋副长今井武夫少将等五员,持冈村大将名片来迓,并有日本宪兵一队在机场警卫。下机后集合全体随行官兵,在日军预备的帐棚内略事休息。三时许始离机场,即乘自带之指挥车,上揷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直驶宾馆——此一华丽之建筑物,即当年铁道部官舍,自首都伦陷,即被日军征用为招待贵宾之所,今日始重睹靑天白日满地红国旗,说来不禁感慨系之!

一个有趣的误会

当宣布成立前进指挥所伊始,我就告诫部属绝对不得私自外出,更不得「接收」任何东西,亦不得使用封条,违者军法从事。记得本所在芷江曾领到总部封条一百二十六张,始终未动用一张,并责成原保管人参谋张汶杰、副官印耀文两员负责,于九月八日撤销后,原封缴还总部。约束军纪成功,我个人深感满意!为了这件事,还有一个有趣的误会值得一提,可见当时部队对命令的遵守与服从。原先随我到京的新六军副军长舒适存兄,所部军纪甚佳,三十一日,忽见报端披露该军官长行踪;九月一日,又据报励志社门口,有人贴上新六军封条,当用电话查询。翌日,适存兄派人送信来解释误会。原函云…「容公钧鉴・到京以来,恪避规定,杜门不出。仅本军政治部副主任,原系扫荡报记者,偶与来京报人小叙,邀弟作陪,并非正式招待。不意报纸遂张大其词,殊为遗憾!甚矣!言行之不可不慎也。昨据副官报告:励志社贴有战地服务团条子,本军久驻国外,不知战地服务团之组织关系,诚恐华贵建筑与像俱,被人破坏,故饬加贴本军长条,意在保护,并非占驻。昨奉电论,已饬扯去矣。此外所贴条子,均系营房,且经日军派员同去勘定者;除此以外,如有本军条子,当系假冒,殊属可恶!又本军到京者,仅特务连兵一排,现正担任四处警戒,甚少外出,此外到京者有空军、有伞兵、有宪兵、有其他各机关人员,外间不明眞相,概目为新六军,故法币争値,容或有之,然未必尽属本军,现已遵谕严加约束矣。知劳尊念,敬以奉闻,并叩晨安。舒适存九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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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传记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