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山

四平街战役侧记

廖耀湘(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原国民党军第九兵团中将司令官)审稿意见:这是国民党四平市市长从民政角度叙述四平街最后被解放经过情况,因为他是民政人员没有多谈军事上防守四平经过,主要谈了些党、政方面挣扎措施,有史料价值。

四平街是中长铁路一个中间站,交通发达,位居要冲,它是国民党辽北省政府所在地。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四平已为人民所有。1945年11月间,国民党政府在所谓接收东北主权的借口下,经和出兵东北打败日军的苏联军事当局交涉派去辽北省主席刘翰东等人到四平进行活动,企图占有四平,建立反动统治,为时不久,即被人民赶走。1946年5月间国民党军攻占了四平,即把它作为反人民战争的一个堡垒,驻有重兵把守,称为四平市。

我于1947年9月中旬任四平市长,时隔春季四平战役,虽已数月之久,但在市内到处可见残垣断壁,战争痕迹。在那次战役中,解放军已打进城内(道西),国民党军队被打得已告不支,濒于危境。国民党由沈阳出动许多飞机,飞到四平市上空,乱肆轰炸,把许多建筑物都炸毁了。我去时已成破碎样子,人口约剩七八万。在四平,驻有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3个师,即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和九十一师,军长原为陈明仁,陈明仁被撤职,换来一个陈诚系的刘安琪为军长。刘曾对我说:”四平关系东北全局,七十一军要确保四平。”但不久,约于1947年12月间一个夜里,刘安琪突然匆忙带领两个师离开四平,开赴沈阳以南。当时四平和沈阳之间都是解放区,那次是偷逃的,留下一个师即八十八师,驻在四平。调走两个师,并不是四平不需要那样多的兵力了,而是国民党军在兵力上已呈捉襟见肘之势,拆东墙而补西墙。

我为什么在四平已是动荡不安那样情势下还去干那个市长呢?主要是把干”四平市长”作为升官发财的阶梯,同时认为四平是我家乡,有所谓光宗耀祖的封建思想。1947年9月我去时,四平和沈阳尚通火车,四平外围还有几个县城在国民党军手中。到了1947年12月,四平南北交通全被断绝,和沈阳联系全赖国民党军飞机。当时工商业凋敝,物资缺乏,尤其是燃料(煤炭)没有来源,很多机关在冬天取暖,因购煤困难而烧豆饼或高梁米糠。市区财政枯竭,通货膨胀。常由沈阳用飞机运来大批伪币。四平市政府和辽北省团管区于1947年秋冬几次在市内大肆抓兵,弄得人心不安,市政府和市警察局(市警察局直属于省警务处)于1947年11月间举行所谓户口检查,把所谓没户口或户口不清的约40多人拘押在警察局内。市政府为了加强反动统治还整顿保甲组织,使人归甲、甲归保、保归区,对人民实行层层统治。国民党辽北省主席刘翰东,于1947年冬即去沈阳,说是治病,实则看到局势越来越不妙,逃之夭夭,他走后由民政厅长张式纶代理主席。1948年1月间,东北行辕主任陈诚,被打得垂头丧气,呆不下去了,在离开东北前报中央政府,换了3个省主席,其中一个就是辽北省主席,把刘翰东免职,换来一个军人徐梁。徐是东北骑兵司令,驻在沈阳,他当上省主席后,自得地说:”我是军人,不懂政治。”他一被发表为省主席,即遇着四平战事。我和在四平其他同仁电促徐”速来四平,主持大计”。在沈阳的辽北省人如省临时参议会议长林耀山等人,也敦促他率领骑兵,驰赴四平(他指挥3个骑兵旅)。可这位”不懂政治”的主席,没敢前来而在沈阳招亲纳友,组成”流亡省政府”。在四平的原辽北省政府只剩一个沈参事(代理秘书长)和一个科长抱着一颗省政府的铜”官印”跑来跑去。

约于1948年1月间,人民解放军解放四平以北梨树县城后,四平南北感受威胁,已成为解放的直接目标。第七十一军八十八师采取备战措施,企图顽守,成立所谓四平防守司令部,司令由第八十八师师长彭锷兼,所辖兵力,除八十八师外(3个团和一直属炮兵营),还有辽北省保安司令部所辖的省保安队3个营(省保安司令张东凯不在四平,由少将参谋长姜伯华代)。”四平防守司令部”设在市内道西,北五马路八十八师师部内。成立不久,曾颁行戒严令,夜间禁止通行,白天有许多地区没有”特别通行证”也不准通行,并且经常搜查户口,随便抓人。

(此处后置内容省略)

(1963年8月16日)

录入校对:观棋不语

来源:文史资料存稿选编-全面内战(中)